——上海圣约翰大学
 旧时沪上，曾有这样一所著名的高等学府——她，吟诵着“光与真理”的老歌；她，享有着“东方哈佛”、“外交人才的养成所”的美誉；她，沉淀着岁月的记忆碎片，散发出窖藏美酒的阵阵醇香……她，就是当年的上海圣约翰大学。
圣约翰大学是美国圣公会在上海创办的一所教会大学，是全国成立最早的教会大学之一，也是上海历史最为悠久的一所高等学府。其英文校训为“Light and Truth”（光与真理），后加上孔子名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历史学家罗苏文曾指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领域，出现过3种模式，有同文馆模式，圣约翰模式，国立大学模式。其中圣约翰模式是最早出现的、属于新文化范畴的大学模式。它对恪守中体西用宗旨的同文馆模式是一次否定，对民国期间问世的国立大学模式的成型，具有先导与示范的作用，充当了中国教育近代化进程中推陈出新的中间一环。
殊院同归苏州河
 文惠廉 美国最早来中国的传教士之一，基督教圣公会在中国的奠基人和第一任主教。早年学习法律，后转学神学，又进修医学。1837年到东南亚传教。1842年以厦门为基地传教。1844年被任命为美国圣公会中国传教区主教。他与人合译了《旧约》。其一生创作了许多中文基督教作品，大多是用上海方言撰写的，最有影响的是《圣会祷》。
鸦片战争后，西方传教团体接踵来上海设教。1849年6月17日，美国圣公会(又称大美国监督会)中国布道区第一任主教文惠廉一行人抵达上海。不久，就兴学设校。其中分别于1865和1866年设立的培雅书院、度恩书院，可说是圣约翰大学的前身。
培雅和度恩书院只有高小程度，它们后来发展成为一所远近闻名的高等学府，施约瑟主教、中国牧师颜永京以及后来的卜舫济校长起了显著的作用。施约瑟于1877年在纽约天恩堂被祝圣为中国布道区第三任主教。他总结了圣公会和其本人在华宣教的经验，认为直接宣教在中国举步维艰，圣公会在华传教事业必须有一“新的转折”，这一转折，就是建立一所教会大学。美国圣公会于1877年8月批准了施约瑟的建校计划。将在上海的度恩、培雅两书院合并成为新校的核心。至于校名，主教属意在异教世界宣道颇力的使徒约翰，故定校名为圣约翰书院(英文校名为St．John’s College)。圣约翰大学是后来在华十三所新教教会大学中唯一拥有“洋名”的大学。
1878年底颜永京协助施约瑟筹办新校。圣约翰建成后，颜永京担任学监，并实际上主持书院的工作。1898年颜永京去世时卜舫济曾评价说：“颜氏在建立圣约翰书院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募资购地，兴建校舍都应归功于他。他还主持书院达八年之久，把英语教学引入课程，为现在这个学校奠定了基础”。
 施约瑟 出生于俄属立陶宛一个犹太人家庭。1854年成为圣公会纽约中央神学院的一名学生。1859年随文惠廉来中国。他一生学习并掌握了二十种语言。曾先后翻译了官话和简易文版的《旧约圣经》、《新约圣经》及《教会祷文》等多种宗教经籍，成为新教在华传教史上最负盛名的《圣经》翻译家之一。
 颜永京（1839-1898） 教会教育界公认的华人领袖，最早进入教会教育高层的中国人。1848年入文惠廉所办学堂念书。1861年毕业于俄亥俄州建阳学院，后获名誉硕士学位。1862年回国供职于上海英领馆、公平洋行和租界工部局等处。1868年转入教会，为美国圣公会武昌教区的开辟和武昌文华学堂的建立作出了贡献。在圣约翰任职期间，他把英国哲学家斯宾塞的教育学名篇《肄业要览》和美国学者海文1857年出版的心理学著作《心灵学》译成中文，被视为第一个把西方心理学介绍到中国之人。
桃李花开旧时路
 圣约翰的办学经费主要来自差会，到20世纪初美国圣公会布道部对圣约翰的常年拨款一般维持在六千美元左右，这些拨款通常采取奖学金的形式。布道部通常在圣约翰支持二十名西籍教员，他们的薪金在1928至1929年度达十八万一千零一十四元，并逐年累积。
而随着学校的发展，学费逐渐成为圣约翰常年经费最主要的来源，连年增加，导致了学校贵族化的倾向。据1918年调查，在上一年级时，学生的学费和食宿费为美元二百零三元九角一分，制衣费美元九十八元四角，书籍文具费美元四十元五角八分，医疗费美元八元四角四分，俱乐部会费美元七元七角四分，体育活动费美元八元四角二分，零食娱乐费美元四十七元零四分；杂费美元四十三元八角六分。1935年据估算，圣约翰学生一年的人均开支为七百五十美元，远非当时一般家庭所能承担。因此，圣约翰的学生多为通商大埠的富室子弟，常常是父子相继(如施肇基父子)，兄弟连袂(如宋子文、宋子良)。学校当局在1939至1940年的年度报告中也不得不承认：“圣约翰已有中国学费最高的学校之称。”
圣约翰大学的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圣约翰虽还称不上是大学，但已初具规模；第二个时期圣约翰不断壮大，乃至盛极一时；第三个时期是动荡时期，圣约翰盛极而衰，守成多于创新。
【初露锋芒】(1879—1906)
1879年4月14日，施约瑟主教主持了圣约翰书院的奠基礼。9月1日，书院正式开学，来自培雅、度恩两书院和圣公会神道学校的三十九名学生来校报到。他们的衣服、饮食、书籍文具等均由教会免费提供。书院共分四部：一是国文部，1891年设立大学部后，国文部便成了预科；二是神学部；三是医科，1866年美国圣公会在虹口创设同仁医院；四是英文部(又称收费部)，学生每人每月交膳学费八元，该部于1884年停办。
1888年6月圣公会牧师卜舫济正式出任圣约翰监督职。卜舫济初到圣约翰主要推动了两项改革：一是英语教育，二是科学教育。他认为英文是传播新教育的利器，华人研究英文，可以增进智慧，铲除排外之成见，增进东西方之间的接触，占据商界重要地位……由于卜舫济等人的努力，1884年后，英语渐成圣约翰的教学语言。卜舫济还十分重视科学教育，认为科学教育是“思想训练的最佳方式”，并增设了自然科学课程。
 卜舫济(1864-1947) 美国旅华学者、教育家。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1885年开始了在华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传教生涯。为了学习中国语言习俗，他曾独自一人去了上海附近的嘉定县城住进当地人家，一年后才被临时召回圣约翰任教。他还“留长辫、衣华服、矩步规行俨然一中国绅士”。卜舫济曾把教会大学比作教会培养领袖人才的“设在中国的西点军校”，还进一步认为教育不仅仅是“实现目的之手段……其本身就是目的”。1921年，当时的中华民国大总统授予其一级勋章。1946年已回美国的卜舫济返回约大，时已八十二岁高龄，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这儿是我的家，我要永远在这儿，直到老死。”
 1895年新校舍落成，取名怀施堂，以纪念施约瑟主教（后改名为“韬奋楼”）。1896年美国圣公会上海教区主教郭斐蔚向圣公会布道部建议扩大圣约翰书院为圣约翰学校：一、成立由文理、医学和神学三科组成的大学部；二、文理科学制为三年、医科学制为四年；三、神学科学生须为文理科毕业生。同年改组告成，卜舫济任学校校长，文恒理任医科主任，神科主任由郭斐蔚兼任。1899年格致室落成，内有物理、化学试验室，课室及博物馆等，中国有专门校舍教授自然科学，此馆实开其端。
1900年1月22日，圣约翰成立大学同门会。同学会在财政上支持母校；通过设置奖牌、奖杯、奖学金、提供贷款、安排就业等方式，鼓励和资助在校学生；通过咨议会、校董会参与校政。1904年文理科改为四年制，并建成思颜堂，以纪念颜永京牧师。1906年，圣约翰学校在美国注册，正式取得大学地位。
【盛极一时】(1906—1929)
 从1906年在美注册到1929年，圣约翰无论在校舍的建造，还是在院系的设置方面均有较大发展。学校在高等教育界居较高地位，不仅享有江南教会第一学府的声誉，在全国教会大学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在此期间增设的主要校舍有思孟堂、罗氏图书馆、顾斐德体育馆和交谊室。院系设置方面，1911年文理两科分开，毕业生可获理学士学位。1913年圣约翰开设大学院(即研究生院)，形成预科、本科、大学院三级教学阶梯。1920年学校设立商业经济部，下设经济和工商管理两系。在此前后圣约翰还增设了新闻、政治、历史、生物等系。1923年设立土木工程学院。从1915年始，圣约翰对一些教会中学或其他程度较高的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给予免考直升的优待。
圣约翰大学教员就服务时间的长短，可分为临时兼职和长期专职两类。20世纪20年代中期前，圣约翰主要依靠西籍教员。在此前后，一批归国留学生陆续来校任教，在圣约翰逐步取代了西籍教员。1913年圣约翰大学规定至少有三年以上教龄和拥有硕士学位者，方有资格担任教授。1926年圣约翰的教员被分为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助教、讲师、助理讲师六级。
圣约翰靠英语教学起家，其国文教学往往流于形式。1923年圣约翰出面邀请以著名教育家黄炎培为首的三人委员会来校调查国文教学，并接受建议，聘请圣约翰毕业生孟宪承回校主持国文部，改进了国文课程和教学方法。就总体而言，圣约翰文理学院在华东地区的教会院校中名列前茅。其文科优于理科，而文科又以英文、经济两系稍强。圣约翰是我国最早开设工商管理课程的院校之一，其经济系是全校最大的系。
 孟宪承（1899-1967） 著名的中国现代教育家。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先后在圣约翰大学、光华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校任教。新中国成立后，出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教育部部长、华东行政委员会教育局局长、华东师范大学校长。他连续当选为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上海市第三、第四届政治协商会议副主席。
圣约翰大学的创办者倡导“政治与教育分离”但这并不以传教士的意志为转移。1919年五四运动时，学生就冲出校门。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后，为罢课，学生与学校当局发生强烈冲突，学校为阻止学生参加反帝斗争宣布停学，以孟宪承为首的17名教职员及553名学生愤然离校，发表《圣约翰大学暨中学学生脱离宣言》。后来这部分离校师生另组光华大学。这就是上海学生运动史上著名的“六三事件”。
1928年，美国圣公会布道部和圣约翰大学驻美董事会决定重组约大行政，成立圣约翰大学校董会，由华人出任教务主任和副校长。沈嗣良被推选为文理科教务主任，并于1929年被正式任命为副校长。校董会于1928年6月成立，圣约翰早期学生、著名实业家刘鸿生被推选担任第一届校董会主席。1919年和1929年圣约翰大学分别举行建校四十和五十周年庆祝活动，并授予陈光甫、刘鸿生、宋子文等五人法学博士学位；授予晏阳初、陶行知、吴贻芳三人理学博士学位；授予郑和甫、陈永恩、诚静怡、汤忠谟四人神学博士学位。
 沈嗣良（1896-1967） 中国体育活动家。毕业于圣约翰大学。曾任圣约翰体育部主任、副校长兼教务主任、校长。1924年为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总干事。1932年第十届奥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领队。1936年第十一届奥运会中国体育代表团总干事。
 刘鸿生（1888-1956） 中国近代实业家。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被称为“煤炭大王”、“中国火柴大王”和“毛纺业大王”。建国后，历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委员、华东军政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委员、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常务委员、中国民主建国会中央常委等职。
 陶行知（1891-1946） 中国伟大的人民教育家。曾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教务主任等。推行平民教育。1945年当选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常委兼教育委员会主任委员。1946年创办社会大学，推行民主教育。堪称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的“一代巨人”。
【风云变幻】(1929—1952)
1929年后，圣约翰大学虽仍有发展，但在中国高等教育界的地位已大不如前。1932至1934年间，学校对课程进行了改革，并规定学生须修一门主科、两门副科。30年代的另一项改革，是男女同校的推行。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圣约翰于1937年8月16日发出停学通知，学校迁往位于公共租界的南京路大陆商场(后称慈淑大楼)。其间，圣约翰加强了与华东地区其他教会大学的合作。1941年卜舫济获准辞职，改任名誉校长。沈嗣良先是代理，不久正式担任圣约翰大学校长。1942年校董会决定继续开办学校，并成立全部由中国人组成的紧急校董会，由陈宗良和颜惠庆先后担任主席，学校的全部行政职务也均由华人出任。
颜惠庆(1877-1950) 北洋政府总理。曾任圣约翰大学英文教授，北洋政府外交次长，中国出席巴黎和会代表团顾问，北京政府外交总长、内务总长等职。南京政府成立后，先后任驻英、驻苏大使，出席国际联盟大会首席代表。新中国成立后，历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副主席、中央人民政府政治法律委员会委员等职。
抗日战争胜利。校长沈嗣良辞职。1946年1月，新校董会聘前圣约翰医学院临床外科教授兼助理院长倪葆春出任代理校长……10月又聘请涂羽卿为校长。由于校政多次更迭，学校管理出现混乱。1946年圣约翰将文理学院分为文、理两个学院，神学院被并入圣公会中央神学院。1947年恢复了新闻系，工商管理系被并入经济系，土木工程学院则于1946年被改组为工学院。
 倪葆春 生于1899年。获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医学博士学位。曾任上海圣约翰大学代理校长、医学院院长、外科学教授。1952年起历任上海第二医学院建设委员会委员、上海第二医学院副院长、院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职。九三学社第六、第七届中央委员，九三学社上海市常委，九三学社上海第二医科大学主任委员。
 涂羽卿(1895-1972) 毕业于清华大学，早年留学美国获博士学位。历任国立东南大学物理系教授、沪江大学物理系主任、圣约翰大学校长。建国后，历任南京师范学院、江苏师范学院、上海师范学院物理系主任，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会委员。
抗战以来，中国执政党在圣约翰的地下党组织有相当的发展，其学生运动也趋于激烈。1948年5月，约大学生会配合“上海市学生反对美国扶植日本抢救民族危机联合会”举行相关活动，与校方发生冲突。这就是圣约翰校史上的第二次“六三事件”。第二次“六三事件”后，涂羽卿提出辞呈。1949年校董会任命赵修鸿为代理校长。1950年12月圣约翰与美国圣公会完全脱离关系。
 赵修鸿（1896——1969） 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历任圣约翰物理系教授、系主任、文理学院院长和教务长、代理校长等职。院系调整后任上海交通大学物理系教授。在光学和光谱学方面造诣尤深。
1952年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圣约翰大学被裁并撤销，其文学院的外文系、新闻系被并入复旦大学，政治系并入华东政法学院，教育系和理学院并入华东师范大学，工学院并入同济大学，医学院则与震旦大学医学院、同德医学院合并成立上海第二医学院。
在那个落叶缤纷的季节，圣约翰走到了尽头……
圣约翰大学办学特色
与中国传统教育模式相比，圣约翰大学所奉行的教学模式更加全面。它向来强调通才教育，认为教育的要务是品格的培养，学校是“教人为人之所”。圣约翰的宗旨在“造就学生为完全国民，使之以国利民福为前提，以克治为本领”，在“使学生有广博的自由教育”，反对单纯的职业教育。除道德教育之外，还进行以科学技术和逻辑推理为内容的智育教育、以射箭体操和军事训练为主的体育教育、以音乐美术为主的美育教育，即德、智、体、美四育教育。
【严格的管理制度】
圣约翰的规章制度参照英美高校，其中比较突出的是：(一)考试名誉制。1913年起在大学三、四年级实行。每次考试时学生须署“此番大考，未尝助人，亦未尝求助于人”的誓言于卷末，教师不进行监考。(二)选科制。1919年在我国首先实行。该制最初把全部课程分为语言、科学、社会科学、哲学与宗教、美术、实用工艺等科目，允许学生有较大的选课自由，以培养学生的学习兴趣和专长，但学生需修满各科目一定的学分，方可升级、毕业。(三)割制。早期规定每位学生在一学期内记过不能超过二十五次，超过便开除。后规定每位学生在一学期内，除特殊情况外，不得缺课十五次，过十五次要扣一学分，此后每次扣五分之一学分。(四)学生在三、四年级时必须通过包括口试和笔试的英文统考，大学三年级须上一学期的礼仪课。
【全面的英语教学】
圣约翰为中国高等院校中第一个使用英语作为教学语言的学校，是闻名全国的英语训练中心。据我国会计界的泰斗、老校友潘序伦先生回忆，“在大学里，像章程、通告、书信等都是用英语书写；同学们相互交谈也是用英语……”社会上一时有“圣约翰英语”称。耶鲁、哥伦比亚等校均给予约大毕业生以免考直升研究生院和诸如医学院、法学院等职业学院的优待，并允许他们插入大学本科三或四年级学习。因此，圣约翰当时在国内诸校中也以留学人数众多而著称。
清华作为留美预备学校而设，而圣约翰又为清华输送了不少学生，可称“预备学校的预备学校”。事实上，早期清华的不少教员和行政官员还是圣约翰的毕业生，其中包括清华的四位校长(周诒春、曹云祥、严鹤龄、赵国材)。因此有的圣约翰校友还戏称清华是圣约翰的殖民地，其“整个气氛与我们的老约翰一般无异”。
【盛大的体育活动】
圣约翰把体育列为学校教学的重要内容。中国第一支足球队就是诞生在它的校园里。林语堂曾说，“倘若说圣约翰大学给了我什么好处，那就是给了我健康的肺……”学校引入了板球、棒球、篮球、足球、网球、排球等体育项目，并组织学生练习兵操，每周有一次军事检阅，仿造美国式，引得沪上各校竞相模仿，学校还获得两江总督刘坤一所赠的枪支200支，用此备训练之需。
20世纪的头二十年是圣约翰体育的鼎盛期。与南洋、东吴、英华公学四校共同组织中华大学联合运动会；加入华东各大学联合运动会；把全年分为网球、篮球、足球、垒球、田径五个赛季。在1911年举办的中国第一届运动会的田径赛上，约大捧得团体冠军。其网球队曾连续五年蝉联华东各大学网球锦标赛冠军。
圣约翰全面推广体育活动而不专为赢得体育锦标赛和培养少数体育尖子，也是一个特点。其所有低年级学生每年必须体检两次，以安排他们从事力所能及的体育锻练。并成立有专职教员的体育部。从1921年始，对所有学生实行两年强制运动制度。1919年落成的顾斐德体育馆是中国第一个现代化大学体育馆，内有健身房，球场、室内游泳池等。圣约翰还是当时中国惟一拥有高尔夫球场的大学。有人曾评价：“在体育训练设施方面，圣约翰不亚于美国大学，在中国则无出其右者。”
【繁多的学生组织】
圣约翰十分注重课余活动对造就人才的影响。其学生组织活动丰富，锻炼了学生综合能力。早在20世纪前就已有莎士比亚研究会、军乐会、益智会、珍珠会、互助会、摄影会、文学辩论会以及宗教社团等组织。1900年圣约翰的师生还发动组织了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第一个校友会。其最早的学生刊物《约翰声》，编辑部均由学生组成，不少编辑和撰稿人如林语堂、邹韬奋等后来都成为著名作家、新闻工作者和社会活动家。1921年由新闻系学生主办的《约翰周刊》，是我国第一份由大学生自办的英文周刊。此外，圣约翰还是上海高校中最早建立新民主主义青年联合会的学校之一。利用圣约翰原有的学生组织，特别是基督教团契开展活动，是中国执政党地下组织当时采取的斗争策略之一。
【金融、外交家的摇篮】
圣约翰大学的毕业生中不乏政界要人、商界巨子、外交界元老、学界名流。当时上海洋场有竹枝词唱道：“学堂约翰最驰名，多出成材毕业生。咸慕西师精教育，领凭赴职可知程。”众多社会名流自己从圣约翰走出，然后又纷纷将子女再送来。如国民党的一些政要孔祥熙、孙科、吴铁城等都把子女送至圣约翰读书。
1931年圣约翰毕业生从事工商业的已占全体毕业生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大大超过在华教会大学百分之八从事工商业毕业生的平均数。曾有人评论说：“圣约翰大学比任何其他教会和非教会大学几乎多贡献了百分之五十的领袖人才；贡献了近十分之一的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国领袖；贡献了百分之三十上过教会院校的领袖。”圣约翰在造就各类高级人才方面独占鳌头，为他校难以企及。
圣约翰校友录
林语堂（1895-1976年）原名和乐。散文家，作家。毕业于圣约翰大学。曾任北京大学教授、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务长和英文系主任。1927年任外交部秘书。1945年赴新加坡筹建南洋大学并任校长。1966年定居台湾。后受聘为香港中文大学研究教授。
宋子文（1894-1971） 宋庆龄大弟。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继入美国哈佛大学经济系。曾任孙中山大元帅府英文秘书兼两广盐务稽核所经理，中央银行行长，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财政部长、外交部长，中央执行委员会执行委员，中国银行董事长等职。
荣毅仁（1916-2005）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副主席。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历史系。建国后曾任上海市副市长、市工商联副主委，纺织工业部副部长，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第五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第六、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工商联第六届执委会主席等职。被誉为“红色资本家”，是建国后国内企业家跻身世界知名企业家行列的第一人。
顾维钧（1888-1985) 中国近现代史上最卓越的外交家之一，国际法院法官。1901年考入圣约翰书院。后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国际法博士学位。1919年代表中国政府出席巴黎和会，在维护中国在山东半岛主权和拒绝对德和约签字等问题上作出了努力。历任北洋政府外交总长，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部长，海牙常设仲裁法庭仲裁员，中国驻联合国筹备委员会首席代表等职。
贝聿铭 生于1917年。20世纪成就最高、最负盛誉的建筑大师之一。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后留学美国，获哈佛大学建筑设计学院硕士学位。1955年创建贝聿铭事务所。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1996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
颜福庆（1882-1970）医学教育家，公共卫生学家。曾就读于圣约翰大学医学院。先后创办湖南湘雅医学专门学校、第四中山大学医学院、中山医院等医学教育和医疗机构。曾任北京协和医学院副院长、上海医学院副院长。第一、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第二届全国政协委员等。
邹韬奋（1895-1944) 中国民主主义革命时期著名的新闻记者、政治家、出版家。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文科。曾参加宋庆龄等人发起成立的中国民权保障同盟，是抗日救亡运动的领导人之一。逝世后被中国执政党中央追认为正式党员。
张爱玲（1921-1995）现代著名作家。李鸿章的重外孙女。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文科。其小说拥有女性的细腻与古典的美感，对人物心理的把握令人惊异，而其独特的人生态度在当时亦是极为罕见。
翁心植 生于1919年。中国工程院院士。内科学专家。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医学院。北京朝阳医院名誉院长，北京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长、教授。在普通内科、寄生虫病、心血管病和呼吸系统病诸领域均有创造性贡献。
龚岳亭 生于1928年。中国科学院院士。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化学系。现任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蛋白质、多肽研究，是我国首次人工合成结晶牛胰岛素项目的负责人之一。主持和开辟了多肽激素合成、结构与功能研究的新方向。
肖碧莲 生于1923年。中国工程院院士。生殖内分泌专家。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科学技术研究所名誉所长、研究员。长期从事妇产科、生殖内分泌等的研究工作。
结 语
光阴如梭，半个多世纪已然悄悄逝去。时间的流淌抹去了历史的尘埃，却沉淀下智慧与真理——严谨求实的治学精神，孜孜以求的工作态度，自由全面的通才教育……圣约翰，那些曾经辉煌，而今淡去的记忆，都被抹上了一笔美丽的忧伤，并浸润着深深的思味，在回首与审视中，将往昔的荣耀、光华以及凝重慢慢显影，镌刻在她那斑驳扉页之上，永远……
（出处：《科学中国人》2007年第四期） [推荐给朋友]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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